【刺客列传】从前有座山(执煜/风月扇章一至章三)

*武侠AU,可能脑崩可能放飞可能狗血,请务必慎重

*本系列主线执明x子煜,涉及方夜子煜cp,其余人物皆为友情向

*借用了何惜一行书太太的设定,假如琉璃国在西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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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风月扇


一.

 

江湖上的人都知道中垣有一座昱照山,而昱照山的那头住着个混世魔王。

 

混世魔王执明正在门廊下吃葡萄。

 

他坐在栏杆上,流云广袖拢在怀中,在春日和煦中恹恹得如一棵命不久矣的歪脖老树。执明稍一侧头,便有小仆从一侧将一串晶莹透亮的紫红色葡萄双手奉到他唇边,他张口衔了一颗,吃罢扭头将籽随意吐到另一侧小仆托着的金盘中。

“春日无趣,春日无趣啊。”执明叹道。

托金盘和端葡萄的两个小仆悄悄对视一眼,一番挤眉弄眼的交流之后,那端葡萄的小仆先败下阵来:“少堂主,别忘了这月十五的试剑会,翁老特意嘱咐您需勤加——”

“不练不练!”执明一个打挺坐直身体,双手一挥推开左右小仆,思忖片刻,作势要从广袖中掏出一物。

那两个小仆见状顿时足下生风,眨眼就跑出十丈开完,一人抱着一根柱子瑟瑟发抖。

执明斜睨一眼:“做什么?我杀人了?”

说着从袖笼间摸出一把莹白折扇,劈风一展,一十八档白玉扇骨,档档皆用小楷镂刻心经,在日光下温如凝脂,可谓精巧绝伦。

此扇乃执明成年时老堂主所赠之物,是望他从此静心敛神,好好做这玄武堂的少堂主。执明叩谢接过,放在手中端详半天道:“哪儿都好,就是扇面太素,不好,不好。”

第二日,众人便见少堂主晃着那把天上有地下无的扇子在自家后院闲庭信步,那原本描着三支兰花的洒金扇面上俨然多了两个遒劲有力的狂草大字:风月。

老堂主眼前一黑,执明将那折扇一收放回袖中,对老堂主一拱手,笑道:“皇帝掌中有乾坤,我辈袖中藏风月。爹,如此算来,我岂不是比那皇帝还要逍遥几分?”

 

遂被暴打。

 

只不过那两个小仆怕的可不是执明袖中的风月扇,而是他袖中的另一物。

武林皆知玄武堂少主乃天纵奇才,性子顽劣却武艺奇高,武艺奇高却不见兵刃。传言执明袖中藏一把天下无匹的宝剑,刃薄如纸,吹发可断。

“藏剑于袖?有意思,也不怕把我扎成残废。”执明听罢传闻便乐,又悠悠然往嘴里塞了颗葡萄,手指在膝盖上敲着茶馆乐师新谱的小曲儿。

有些个玄武堂的小师弟壮起胆子问执明:“少主,你袖中到底藏着什么兵器啊?”

执明神神秘秘地蹲下来摸着小师弟的脑瓜儿:“本少主的兵刃,那可是——啧啧,太可怕了,不可说啊。”

 

如此,执明的兵刃便成了武林未解之谜。

 

小仆们在柱子后面两股战战,生怕执明一恼从袖中掏出个“不可说”来。

执明不管他俩,用扇掩着打了个呵欠,蓬勃春息不染他分毫,他依旧执着地做那半死不活的歪脖树。

“春日无趣啊。”他复又长叹。

 

二.

 

说起子煜,他其实并不是中垣人。

他的家乡远在西域琉璃,此番是跟着一队胡商一路穿越大漠来到中垣,见识一下中垣的风土人情,顺便讨教讨教中垣武功。

“如龙入渊,如鸟投林,动则天地悉扰,静则山河皆清。”子煜的兄长曾向他如此描述中垣武学,“中垣武林四堂,朱雀攻世,白虎攻人,青龙攻心,玄武——”

“玄武如何?”子煜问。

“玄武堂与另外三家不同,独在昱照山的另一端,山遥路远,故而……并不知。”

子煜顺着大漠炊烟消散处远望,红日西沉黄沙漫漫,一派苍凉壮阔,他的眼中却是流光溢彩。

“待我到了中垣,定要翻越那座昱照山,亲自去他玄武堂一探究竟!”

 

而现在,子煜还未翻到昱照山那头,就先折在了昱照山这头。

 

“茶钱二两三钱,菜钱三两二钱,一共——”小二一拨算盘,刚要开口。

子煜试探问道:“四两六钱吗?”

小二疑惑了。

子煜:“等等,我知道了!七——七两五钱?”

小二惊呆了。

作为一个官话刚刚及格从来只用银币做交易的西域人,子煜感到发自内心的绝望。

“五两五钱。”身后有人如此说到。子煜恍然大悟,赶紧掏出银两交给店小二。待他满心感激地一回头,却发现方才提点他的那人已不再原处,子煜紧追两步来到酒楼外,却只来得及看到那人离开的背影。

一身黑衣劲装,并未束冠,看打扮该是个江湖侠客。

子煜不由得又对这中垣江湖凭生出几分向往。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那边执明手中捏着一段新折的桃枝无所事事,他以木枝为剑,凭空走了几招,桃花扑簌簌落了一地,他又忽觉无趣,将桃枝一抛:“不练了不练了,什么乱七八糟的试剑会,我便往那擂台上一躺,看有谁敢来打我!”

“胡闹!”身后传来一声怒喝。

执明一个哆嗦没敢动。这堂中上下敢如此呵斥他的人,里里外外加起来不过两个,一是他的父亲老堂主,一是他的师父翁彤,要说这二人有何区别,大抵就是一人他是怕的,而另一人他却是不怕的。

执明攒足了勇气回过头,还好,是他不怕的那个。

“翁老。”执明笑嘻嘻一作揖,三步并作两步跑上前去扶气得喘不过气的翁彤,还未等翁老再度斥责,执明眼尖先逮住一个在远处整理花圃的小仆。

“哎,哎哎哎——说你呢,对,愣着干吗,没看见我师父被我气得头晕吗?还不快扶我师父进屋休息!”执明嚷得声大,那小仆吓了一跳,急忙小跑过来,眼看翁彤脸色又要变,执明抢着大喝一声“师父哎!”,颇有哭天抢地之势。

那小仆被执明呼喝得一愣一愣,顾不得双手还沾着花泥,便急匆匆扶着翁彤要把人往屋里请,翁彤哪里肯走,点着执明的鼻子被他气得说不出话,执明赶紧顺势把人往外推搡:“师父您慢走,徒儿定会好好练习剑术,定不会在试剑会上丢您和我爹的脸!”

翁彤怒喝:“孽徒!你丢的岂止是我和堂主的脸,整个玄武堂的脸怕是都要——”

翁彤已被那小仆强行架着转过了廊角,声音渐渐听不清了,执明双手揣在身前,看着自家师父消失的身影暗暗咂舌:哪里来的小花匠,手劲儿还真不小。

春风轻吹而过,花香暖人,执明独自站在院中,却无由来地连打了三个喷嚏。

他身体向来康健,更不会在这怡人天气里染了风寒,左思右想,怕是要有祸事临门,不详之兆。

远处那送翁彤离开的小花匠已经回来,又默默蹲回花圃边翻弄着泥土。

“哎,你,对还是你,再过来一下。”执明招招手。

那小花匠又是一路小跑赶过来。执明打量一圈,小花匠还是个孩子模样,白白胖胖看着颇有几分讨喜。

“你叫什么?”

“回少主,我叫——”

“哎算了算了,说了我也记不住,以后我就叫你小胖,你就跟在我身边。”讨个吉利吧。执明咽下后半句没有讲。

小胖诚惶诚恐地应下了。

“走吧,回去收拾收拾包袱,辰时牵两匹快马,到正厅外的大道上等我。”

“啊?”

“笨啊。”执明屈起手指一敲小胖脑瓜,“叫你陪我去山那头走一遭,带你开开眼界,让你看看本少主是如何在那试剑会上一展风采的!”

 

 

三.

 

子煜说完他要找玄武堂的少主执明,喧闹的客栈一时间完全安静下来。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他,他倒没有发憷,只是不解。

他觉得自己好像是说错了什么话,又好像是没有。

所以到底是有还是没有。

子煜只能硬着头皮再说一遍:“我想见玄武堂的少主,只是不知翻越昱照山的路要如何走?”

那掌柜的慢条斯理地拨算盘,对子煜的问话置若罔闻。

“我想见——”子煜还欲重复,那掌柜的啪地一拨算珠,算盘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客栈中的人低声笑成一片。

若说起先子煜还摸不清中垣的风俗,那现下怕是再愚钝也明白了其中一二。

“你们中垣人怎么这般!”子煜气结,他环视一周,该吃饭的吃饭,该喝茶的喝茶,客栈又恢复成了闹哄哄的一片。

啪。

这次是子煜在桌上拍下一枚银币。

“如何去玄武堂。”

那掌柜的这才抬头正眼瞧他:“去玄武堂,这点儿可不够。”

啪。

这次是子煜在桌上拍下一柄长剑。

“够不够!”

那客栈老板复又低头,不再去看子煜,专心打起手上算盘。对方软硬不吃,子煜简直也没了主意。

他初来乍到,到底是一个外乡人,格格不入还处处碰壁,几天下来已经磨尽了他所有对中垣的美好念想,此刻天色已暗,他望着客栈外街景,红灯似海游人如织,当真是琉璃国比不了的繁华盛景,可此刻即便是再盛大的景致也入不了他的眼,他身心俱疲,越发想念家乡的大漠孤星。

子煜将剑重新抱在怀中,转身欲走,却被身后一搭上肩膀。

那人年纪很轻,生得也俊朗,满头青丝高束脑后,单留一绺紫发垂在额前。

那人手中还捏着一枚银币。

“有钱就可以乱丢吗?”那人笑嘻嘻问道。

子煜道了谢,伸手欲拿回银币,谁料那人一扬手竟是躲了过去。

“诶等等,我有话问你。”那人道。

这种事这几日子煜见得多了,倒也觉得不差最后这一件。他眨眨眼睛看向那人,说一句“那便送你了”,转身就离开了客栈。

 

一气呵成,行云流水,空留执明一人手举那枚银币傻呆呆站在客栈正中。

 

小胖上前小声唤他:“少主......”

执明回神:“去去去,本少主现在不想看见你。”

小胖委屈地看着执明。

“你还委屈?本少才委屈呢,是谁在路上被人掏了钱袋,害得我们现在连住店钱都拿不出,我都快要饿死了,啊?是谁!”

“是......是我。”

“你啊你,我当初到底是看上你什么了,才挑了个你!”执明一指戳在小胖额头上,他手中还拿着那枚银币,却在瞥见银币花纹后一愣。

“......琉璃国来的?”执明摩挲着银币,“好巧不巧。”

小胖揉着脑门问:“少主?”

执明道:“你可曾记得咱们第一日进城的时候听到了什么消息?”

“记得,说是西域琉璃来了一队商贩,近几日到处在打听......打听公子您。啊,莫非刚刚那人?”

执明一掌拍上小胖后脑。

“聪明!刚刚那人定是商队中人,快去追上他,就说我们能带他去玄武堂见少堂主——”

小胖拔腿就要跑,又被执明急急拉住后衣领。

“——急什么还没说完呢,条件就是,他得请我吃饭!”

 

 


风月扇·四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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